她把发圈咬在嘴里,腾出手去拉背后的拉链。
我站在两步外,没好意思催。棚里那盏灯偏暖,照得她肩头一层薄薄的绒。她含含糊糊说了句“稍等啊”,发圈掉下来,滚到我脚边。我捡起来递过去,她接的时候笑了一下,说今天第三个了,老掉。
这就是我第一次见“奶茶味的包子”的现场。名字是后来才对上号的——之前我只知道要拍一个博主,资料表上写着粉丝数,写着风格关键词,写着“擅长薄纱与贴身剪裁”。我那时候想,哦,又是那种。
我错了,但错得不算离谱。她确实是那种很会穿薄纱的人,只是她穿的方式跟我想的不一样。
先说她这个人
慢热。前二十分钟几乎不主动说话,我问一句她答一句,答完就低头整理衣服下摆。我一度以为这期要拍砸。转折发生在她发现我相机上贴了一张旧贴纸——某年某展的入场标——她忽然抬头:“你也去过这个?”然后就收不住了。从展子聊到某款停产的身体乳,再聊到她最近在愁“薄纱一上身就容易显得用力过猛”。
她说话有个习惯,讲到不确定的地方会自己先摇头,把话吞回去半句。比如“我其实不太会……算了,也不是不会,就是……”这种半截话很多。文字里她倒是话多,我看过她写的拍摄手记,一段能拐三个弯,括号里套括号。
那组《紫色薄纱包臀黑丝》
先说画面。背景是冷杉色的布,不是纯黑,所以紫不是那种跳出来的紫,是压着的、发闷的紫。薄纱罩在包臀裙外面,边角有点毛,不是精致到死的那种处理。黑丝是哑光的,灯光扫过去只有一小条反光,顺着小腿外侧往下走。
她拍这组的时候不太看镜头。多数是侧身、回头、低头理裙摆。有一张是她的手停在腰侧,指尖刚碰到纱边,像要拉又没拉。我问她这张想要什么感觉,她说:“就是没想好要不要拉的那一下。”我说行,那就这张。
这组的名字起得直白,反而对。紫色、薄纱、包臀、黑丝,四个词摆在那儿,不修饰。她后来的几组名字就开始绕了——
《杏色肩带滑落之前》,拍的是肩带将滑未滑的那几秒,整组没有一张真的滑下来。她说滑下来就俗了,之前才好看。
《冷杉色走廊》,在一条窄走廊里拍的,背景布的颜色就是从这组来的。她靠着墙,光从一头进来,人有一半是暗的。
《一点二十七分的耳返》,名字来自她拍摄时一直戴着的耳返,时间是她随手看手机记的。整组偏冷,她表情很淡,像在等什么人。
《白瓷盘上的樱桃梗》,道具就是一只白盘子和几根樱桃梗,她用手指拨着玩,拍到后面梗都蔫了。这组最轻,也最不像“写真”,像随手拍的。

《她把发圈咬在嘴里》——对,就是那天掉在我脚边那个发圈。她后来真用这个当了一组的名,拍的是梳头、扎头发、咬发圈、松口的那一串动作。我问她是不是太日常了,她说:“日常才难拍。”
说回那组紫的
我后来反复看这组,觉得它好的地方不在“敢穿”,在“没绷着”。薄纱和黑丝这种组合,稍微一使劲就容易变成展示。她没有。她的肩是松的,胯是正的,眼神有一半在镜头外。有一张她甚至微微皱眉,像在嫌灯太热。这种小嫌弃留在成片里,反而让整组有了呼吸。
她跟我说过一句话,我记到现在:“我不想拍那种‘你看我多好看’的照片,我想拍‘我刚好长这样’的照片。”这话听着有点绕,但放在她作品里是通的。
最后
我那天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,她蹲在门口拆头发,发圈又掉了一个。她捡起来揣兜里,说这次不咬了。我笑出声。她抬头看我一眼,也笑,说:“你下次还来拍吗?”
我说来。
不是客气。她那种慢热的、半截话的、把发圈咬在嘴里的样子,拍出来确实好看。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好看,是你看完会记得她皱眉嫌灯热的那一下。
奶茶味的包子 写真合集目录:
[6.4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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